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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蕶苓香”、“指”和“嚼裹”  

2015-04-08 09:58:47|  分类: 中国汉字文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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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蕶苓香”、“指”和“嚼裹”

潍水闲人

1苓香

《红楼梦》第一十五回《王凤姐弄权铁槛寺,秦鲸卿得趣馒头庵》中有这样一段:

水溶又将腕上一串念珠卸了下来,递与宝玉道:“今日初会,伧促竟无敬贺之物,此系前日圣上亲赐蕶苓香念珠一串,权为贺敬之礼。”宝玉连忙接了,回身奉与贾政。

此处的“蕶苓香念珠”,第十六回还出现过一次。但各个版本略有不同。甲辰本、程高本此回及下回皆作“蕶苓香念珠”;其他各本此回作“□(上‘艹’下‘脊’,音ji)苓香念珠”,下回又作“鹡鸰(ji ling,水鸟名)香念珠”。

同一个物件在同一个版本或不同版本中出现了三个不同的名字:“蕶苓香念珠”、“□苓香念珠”和“鹡鸰香念珠”。到底哪一个是曹雪芹的原笔?

周汝昌先生认为“□(ji同上)苓香”是曹雪芹原笔,且指出“□(ji同上)苓”是一种香草名;《瓜饭楼重校评批红楼梦》、《脂砚斋重评石头记新校本》、《脂砚斋全评石头记》皆从第十六回校作“鹡鸰香”;《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校本》、《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庚辰校本》则从甲辰本,校作“蕶苓香”,并附注:蕶苓(ling ling)是制作蕶苓香的一种芳草,“蕶苓香”亦作“零陵香”,以湖南零陵县所产最佳,因此而得名。

以上三种意见,终不知熟是熟非。

笔者认为,说某某香念珠,这“某某香”是指念珠的香味还是做念珠的材料?如果是指香味,似乎以上三种意见都可;如果是指材料,似乎以上三种香料都不可能做成念珠。

2、“指”

还是《红楼梦》第一十五回《王凤姐弄权铁槛寺,秦鲸卿得趣馒头庵》,写凤姐、贾宝玉、秦钟在给秦可卿办丧事时住在馒头庵,“至次日一早,便有贾母、王夫人打发人来看宝玉,又命多穿两件衣服,无事宁可回去。宝玉哪里肯回去,又有秦锺恋着智能,调唆宝玉求凤姐再住一天。凤姐想了一想:凡丧仪大事虽妥,还有一星半点小事未曾安插,可以此再住一天,岂不又在贾珍跟前送了满情;二则又可以完净虚的那事;三则顺了宝玉的心,贾母听见,岂不欢喜?……于是又住了一夜。”

“指”,除戚序、戚宁本作“借”外,其他各本同。
这里的“此再住一天”的“指”字是什么意思呢?

“指”在这里也是“借”、“靠”的意思,北方方言有此一说。如笔者家乡就流传着这样一个谜语“黑老婆,大肚子(或“穿箅子”),指着个腚眼过日子。”谜底是“蜘蛛”。

红学家蔡义江先生坚持“指”字正确;《<红楼梦>新校本》和邓遂夫的《甲戌校本》第一至五版、《庚辰校本》第一、二版都据戚序本把“指”校改成“借”,《庚辰校本》第三版又确认“指”字。

“指”应该是曹雪芹的原笔。

3、嚼裹

《红楼梦》第五十九回《柳叶渚边嗔莺咤燕,绛云轩里召将飞符》:那婆子听如此说,自不舍得出去,便又泪流满面,央告袭人等说:“好容易我进来了,况且我是寡妇,家里没人,正好一心无挂的在里头服侍姑娘们。姑娘们也便宜,我家里也省些嚼裹。我这一去,又要去自己生火过活,将来不免又没了过活。”
这里的“嚼裹”一词,有第五十九回的《红楼梦》诸本中,庚辰本作“较(另笔改为‘搅’)过”;甲辰本没有这句话(属擅删);梦稿本作“缴过”;其余各本作“交过”。就是没有哪个版本上是“嚼裹”。

《红楼梦(新校本)》认为庚辰本上另笔改写的“搅过”是正确的,并注云:搅过——这里义同“嚼用”,即日常吃穿用度。

邓遂夫的《脂砚斋重评石头记(庚辰校本)》校订三版据梦稿本校改为“缴过”。并写了一条注释,这条注释在批评了《红楼梦(新校本)》赞成“搅过”之后,云:……揆其各本文字,不论是“缴过”或“交过”,才真正含有缴纳支付日用开支之意,都比另笔旁改之“搅过”更为恰切,也更近作者原文。

《红楼梦(新校本)》和《脂砚斋重评石头记(庚辰校本)》虽然选择不同,但他们都认为这个词的意思是“日常吃穿用度(日常开支)”。

笔者大胆猜度,《红楼梦(石头记)》所有抄本的这个词的写法都是错笔(只谱了这个词的音,没有抄正确),要么就是因不明其意而妄改,并且大部分是以讹传讹。这个词的正确写法应该是“嚼裹”。曹雪芹的原笔也应该是“嚼裹”。

查《汉语词典》有“嚼裹儿”一词,其注释为:〈方〉指生活费用:辛苦一年,挣的钱刚够~。也说缴裹儿(jiǎo guor)。这与书中所要表达的意思一致。

另,北方方言有“嚼裹”(jiao guo)一词,指吃穿。汪曾祺京味小说中用过此二字(见《晚饭花集》),电视连续剧《骆驼祥子》中的虎妞也曾数次说过此二字。《红楼梦》第十回有“况且人家学里,茶也是现成的,饭也是现成的。你这二年在那里念书,家里也省好大的嚼用呢。”(“嚼用”与“嚼裹”意思一致)。退思堂主人水净的《福二奶奶》中也用了“嚼裹”:“……她要刨自己个和小孙子一天的嚼裹。”电视连续剧《大宅门》里的人物也说过“嚼裹”一词(有字幕可证)。

三见北静王 - 快乐英语 - 学好英语 改变人生

(点击图片,可进入我读《红楼梦》的读书笔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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